顾明渊《郡主驾到.2(书号:11390)》顾明渊滕妾小说免费阅读

小说:郡主驾到.2(书号:11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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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顾明渊

角色:顾明渊滕妾

简介:简介:《郡主驾到》系列为意林轻小说超畅销古风少女小说《公主驾到》的姊妹篇,此为本套系的第二部
紧紧衔接上部剧情
有人刺杀了赵牧,丰启大乱,淑和的孩子景珂失踪,被顾明和带走,猜测他想谋朝篡位
见戎狄与丰启要全面开战,云罗不想生灵涂炭,想去戎狄阻止
由于影卫反对,云罗清晨独自离开
云罗将自己易容成宫女,混入戎狄王宫,一番探查后,云罗终于发现害死母亲的真正凶手!为了保护陷入危险的云罗,朋友们挺身相助,甚至当初照顾她的尼姑都走入火场,沉静赴死:“天若有道,以道殉身,天若无道,以身殉道
”那一刻,云罗握住影卫的手,认清了自己的责任……

郡主驾到.2(书号:11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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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认卷(ZC) 第六章 求亲
第六章求亲

“驾!驾!”昂扬气势的呼喝声伴着震天动地的马蹄响从远处而来,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丰启少帝赵牧的明黄色金龙旗帜与戎狄王子深紫色鹰鸟旗帜在前头最显眼位置。

“皇帝陛下果然是少年英雄,身手一等地好!”褐发高鼻,五官深刻英俊的戎狄王太子用力一拉缰绳,勒住汗血宝马,学着汉人礼节拱手笑着恭维,“我打了五只麋鹿,四只兔子,正好比您少一只草兔,我输了。”

戎狄人都是在草原上长大的,平时狩猎的可不是什么兔子小鹿,都是豺狼虎豹,现在与皇帝比打猎,还正好比皇帝少打一只,显然是有意相让。

赵牧很满意他的知礼,碍于对方国力也不敢拿大,拱手回了一礼道:“王太子大约是没使尽全力吧?哈哈,不如我们再来一局如何?”

戎狄王子耶律洪杰欣然应允。

赵牧这次未再如方才那般驾马疾驰,反倒不紧不慢地收了弓在后头缓行,耶律洪杰知道他是有意让自己取个彩头,遂也不再故意谦逊,朗笑着说了声“我先去了!”而后便狠狠一甩马鞭,威风凛凛地冲了出去。

这回耶律洪杰猎了一只刚刚长成的熊回来,博得满堂喝彩,两个人各胜一局,正好打成平手,携手前去赴宴。

戎狄与丰启国土大面积接壤,近年来一直冲突不断,在顾明渊还是个青年少将,戾气深重时,曾经一度率重兵打服过他们。但是戎狄激进分子很快开始疯狂反扑,让边疆百姓根本无法生活,两国都是损失惨重。此后渐渐形成默契,有问题了仍打仗,但打过一场便罢,劣势一方赔款赔物便是,不再如以前一样不死不休了。

这次戎狄来访原本是作为上一场战争小胜方来验收胜利果实的,本来丰启上下都做好了应付蛮夷的准备,不料此回亲来的戎狄王太子竟是十分谦逊知礼,一点儿不以战胜方自居,倒真如邻国来做客的一般,尊重中原文化,因此很快便博得了丰启上流社会的好感。

赵氏皇族投桃报李,在京畿附近的草原上为他举办盛大的迎宾宴会。这场宴会是照着接待别国国主的最高规格来预备的,场面极尽奢华,熊胆、鹿茸、燕窝、龙须草……各种珍稀补品食物流水一般端了上来。

耶律洪杰将一个远在异邦、生活简朴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看着自己桌上的食物有的还没有动过就因为新菜要上却摆不下而撤掉,惋惜得连连摆手推拒道:“皇帝陛下您过于客气了,这些好东西已经够了,不要再端了。”

“哎,这算什么!”赵牧高坐在上首,豪气万丈地一挥手,“我丰启地大物博,朕富有天下,便是王子需要更珍贵稀奇的东西朕也给得起!”

戎狄王子含笑不语,下面众臣则是齐心为皇上壮声势,一齐举杯山呼万岁。

“哈哈哈!”赵牧志得意满地大笑开来,觉得顾明渊今日称病不来真是太好了,这会儿他才品出了一点儿当皇帝的滋味儿。话说回来,要是那位摄政王能一直“病”下去就好了……赵牧想着,眸底闪过一丝阴鸷。

“皇帝陛下真是豪爽,耶律洪杰多谢您的美意。”戎狄王子站起身,含笑将手横置在自己胸口,行了个戎狄族的礼节,“虽然小王现在还没有什么想要的,但如果想到了一定会向皇帝陛下提请,到时陛下可不要舍不得啊。”他风趣地眨眨眼玩笑道。

“朕一言九鼎。”赵牧傲然道。

很快便开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端的是宾主尽欢。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了马蹄声,嘚嘚嘚直朝此处奔来!

下方的臣子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敬酒谈笑,全朝那个方向看去,须知这是皇家宴席,上座皆是贵人,敢骑马而来还不被侍卫拦下的,一定是皇亲国戚。而当骑马者的身影渐渐浮现在大家面前时,却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只见女子一袭红色骑马劲装,长发翻飞,肤白似雪,唇角紧抿显出一丝凛然孤傲。“驾驾!”她大呼着,飞速御马疾驰,背上背着弓,马后却挂着一颗犹自张着血盆大口的狮子头颅,鲜血滴滴答答洒了一路。鲜活的美女与被猎杀的野兽形成鲜明对比,冲击着每一个人。

来人不正是日前与顾明渊闹崩,一气之下搬出摄政王府的云罗郡主?

朝中不少大臣对于这位郡主都是只闻其名,不知其人,传说她本是县丞之女,却蒙太后恩宠一跃成为郡主,还赐予顾明渊当了义妹,很快就成为丰启上流社会女子里炙手可热的人物。不过她十分低调,极少出来参与应酬,偶尔几次出现也与顾明渊在一起,能看得出这位王爷对她十分看重。不知情的人原本以为郡主一定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所以才能同时得到王爷与太后的垂爱,只如今看却是泼辣得很嘛!敢挂着一颗狮子头颅骑马而来的女子,又怎会是普通人?

也就在众人心思百转千回间,云罗已打马到了近前,她在距离皇帝二十丈开外的地方勒马停下,利落地翻身下马,对当今圣上粲然一笑,十分有男子气势地拱拱手道:“皇上,我来晚了,您罚我吧!”

太后曾嘱咐过在公众场合对这位郡主一定要亲昵,而现今正宠爱着的和妃也常说与云罗要好,赵牧乐得给这两个女人面子,当即笑着一挥手道:“郡主太小心了,都是一家人,什么责罚不责罚的?倒是你,怎的现在才来呢?”说着,好奇地看了看马后的狮子头,猜测道:“……莫非,是与侍卫进林子深处打猎了?”

“回陛下的话,臣女是独自在上林苑附近遭遇了这畜生,一番搏击后才勉力将它击杀,所以耽搁了些时间。”云罗轻描淡写的话,却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一位单身贵女在猎场落了单已经够骇人听闻的了,竟还打了一只猛兽回来?众人全都惊异至极。

这时,跟在她后头一路小跑过来的侍卫长也利落解剑跪下道:“禀告皇上,奴才等确实是在边围地区碰到的郡主,当时郡主已将狮子制伏,奴才等保护不力,请皇上责罚!”

“罚当然要罚,但此处是皇家围场,连猛兽都没清理干净,你们视朕的安危为何物?”赵牧不悦道,“查!给朕好好查!”

侍卫长唯唯应着退下,赵牧这才信了似的,对云罗道:“原来郡主竟是身手不俗,朕以前都不知道!来人,将朕新得的那把崇武木劲弓拿来,赐予郡主赏玩压惊!”

“多谢皇上。”云罗福身。

而那戎狄王子也激动得脸上放光,站起身便大赞一声:“好!郡主实在是女中豪杰!耶律洪杰这辈子最佩服有胆有谋的勇士,我敬你一杯!”

云罗勾唇一笑,淡淡道:“王子过奖了。”这样说着,到底是没推拒戎狄侍女端上来的大碗烈酒,一仰脖,一饮而尽,含着酒液微笑亮碗。

戎狄王子眼里亮晶晶的,竖起拇指,欣赏之色更甚。他挥手斥退了自己的侍女,亲自为云罗接过碗,放到自己桌上,而后回头对赵牧行搭肩礼道:“皇帝陛下,小王有一不情之请,不知能否应允?”

“王子但说无妨。”赵牧笑道。

“等下的射箭比赛可否请这位美丽的郡主与我对局一次?当然只是小小游戏,大家点到即止,我愿让她三箭——”

“不必了!”赵牧还没说话,云罗便娇叱一声打断,扬眉傲然一笑道,“要比大家就公公正正地来一场!什么点到为止,我可不喜这一套!”

“哦?那郡主的意思是?”赵牧饶有兴致地问。

“不需他让我,我们每人十支箭,最先射完且上靶多者胜!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云罗挑衅地望向耶律洪杰,问,“王子可敢应战?”

“哈哈哈!”耶律洪杰朗声大笑,“有何不可?”

“好!那就让你们二人赛一局!”赵牧大笑着拍桌定下,转头又对云罗兴致勃勃道,“郡主虽为女子,却也是我丰启巾帼,切要尽力不让客人笑话才是。带着朕赐的弓去,给朕打一场漂漂亮亮的仗回来!”

云罗低头,如初晨花朵般清浅一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臣女一定不负吾皇厚意。”

数十只烈马被从围栏里放了出来,每一只马的身上都背了一个一尺见方的靶子,这次比赛的规矩便是云罗和耶律洪杰各自骑在马上,去射靶心,中红心多者胜。那红心不过马眼大小,但射击难度却远比射马眼要高,毕竟马眼与身体不可分割,找准烈马跳跃的规律就有可能射中,而那靶子却是在马身上随着颠簸东摇西晃的。

云罗率先发箭,搭弓瞄准,几乎没有迟疑就将不远处一只还没来得及奔跑的烈马身上的靶子打中!

耶律洪杰也不遑多让,用牙咬住一支箭,气势万千地朝着一只最壮的马追去!在与烈马跑速一致的时候,拿箭咻地一扔,竟是硬生生扔到了靶子上!“嗡”的一声,靶子晃了晃,正中红心!

“好!”有丰启的将军都忍不住站起身大声叫好,随即又在周围同僚的怒视下讪讪地坐了回去。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两个人在圈围起的赛场内你追我赶,两个人皆连续射出九箭,箭箭上靶!表面看来,两个人平分秋色,然而细心的人就会发现,耶律洪杰毕竟技高一筹,在射箭追马的过程中,他已渐渐将云罗逼出赛场中心,此时云罗的北、南、西三个方向,已无一只还带着靶子的马了。

耶律洪杰傲然一笑,瞥了眼还搭着弓的云罗,大笑着瞄准距离两个人身前最近的一只马,说:“郡主!这次的第一看来你是要承让于我了!”

云罗微微低着头,神色晦暗,嘴唇轻轻一动,离得近的侍卫隐约听到她说:我不会输……

不会输?怎么可能呢?那侍卫恍惚间思考着,这场比赛马上就要见分晓了啊……

下一刻,女子正搭箭对着远处的弓忽然掉转了方向,箭头在阳光下散发出冰冷的银光,正冲着耶律洪杰的脑袋,一箭射了出去!

“啊!”不知谁尖叫一声,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以那一箭的冷厉与势如破竹,若射中耶律洪杰,此人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耶律洪杰的身体在半空中扭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弃弓翻身下马,在草地上滚了两滚之后,暴喝一声,用下盘力量硬生生弹跳而起,随后一跃便上了旁边云罗郡主的马!从后狠狠掐住了云罗的脖子!

“女人!你想刺杀本王?”他面容阴狠,手上青筋暴起。那柔嫩的脖子在他强有力的五指下,显得那样脆弱,只要他稍稍一使力,她就没命了。

“放开郡主!”御林军拔出了刀,大吼道。

而对面,戎狄王子带来的粗壮兵士早亮出了兵刃,大骂道:“放你个屁!汉人最奸诈!居然想借机行刺我们王子!”

“谁要行刺!”

“勇士们,别跟汉狗子废话!冲啊,宰了他们!”

……

一时吵翻了天!眼看就要短兵相接!

赵牧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大喝道:“都给朕闭嘴!”

场上短暂安静了一下,那戎狄将军脸色狰狞,张口又要骂:“娘希匹——”他的声音突然顿住,只因喉边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多了一把极细极薄的柳叶刀,泛着幽暗的光。那将军咽了口唾沫,身上一阵发寒,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皇家暗卫——顾家倾几代心力培养出的一批人。他们不擅长上战场作战,却能杀人于无形。

赵牧颜面挽回,怒意稍微平复了些,冷冷地看了那将军一眼后,转头对耶律洪杰喊道:“王子有话不如先放开郡主再说,万事好商量。”

“还商量什么——”耶律洪杰眼神阴鸷,一手紧紧钳制住云罗的腰身,另一手始终扼着云罗的咽喉,“这个女人刚才要杀我,在场人皆是见证。”

“王子,这其中一定有误会。郡主毕竟是女子,不善骑射,偶有意外也属常理。”赵牧再次高声道。

戎狄王子冷笑一声:“不善骑射?皇帝陛下您相信您说的话吗?”他眯了眯眼,胸膛危险地贴近云罗的耳边,一字字问,“美丽的郡主,你刚才是不小心射向我的吗?”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住了云罗。

“……”

沉默,云罗的视线望着草棚的方向,竟没说话。

耶律洪杰眼底一暗,身体慢慢后退开,眼睛不离开云罗,嘴里的话却是对赵牧说的:“丰启皇帝,你看到了,她——”

“你已经输了。”云罗突然开口,打断了耶律洪杰的话。

“……什么?”耶律洪杰仿佛一时没反应过来。

云罗淡淡地,再一次重复道:“你那一箭落靶,而我十箭均上靶,王子你输了。”

有丰启官员福至心灵,突然回头去看戎狄王子刚才站的位置,果见在他后面不远处,一只马身上的靶子被打中了!箭羽是红色的!云罗郡主的箭!

原来云罗刚才那一箭是两点一线,两个中心点,一个是耶律洪杰身后的靶心,另一个就是耶律洪杰的脑袋。只要耶律洪杰躲开那一箭,云罗的箭必然上靶,而耶律洪杰在躲开的一瞬,也必定无法发箭了。

戎狄王子面容怒极,仿佛气得说不出话来,而赵牧的表情也有些扭曲。

“哈哈哈!好!你可真是——好得很!”半晌之后,耶律洪杰突然放声大笑,收了手,从云罗马背上一跃翻身而下,几步到了宴会场中央。赵牧脸色讪讪地下了台阶,似是想安抚一下他,而耶律洪杰却看都不看赵牧一眼,径自接过自家侍女奉上的压惊酒,一饮而尽,而后将碗狠狠摔碎在地上,“啪”的一声!

他回过头,对身后不紧不慢跟过来的云罗意味深长道:“就为赢得比赛,郡主便敢朝着本王的脑袋射箭,委实胆色过人,不输男儿——”

“王子过奖。”云罗云淡风轻一笑。

“不过本王倒想知道,如果那一箭本王没有躲过,又会如何呢?”

云罗沉默了一下道:“那我依然赢了。”

耶律洪杰:“……”

云罗笑着迎上他的视线道:“死人是不会与我争第一的。”

“云罗你放肆!”赵牧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冒犯外宾可知大罪!还不快过来向王子磕头赔罪!”

“哎,不忙。”耶律洪杰阴恻恻地笑着抬手阻止,继续对云罗问,“郡主如此执着赢我,小王倒想听听,你是有何事要小王做?”

“你说那个要求?”云罗仿佛一愣,还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最后轻蹙眉头道,“我其实还真没什么想要的——哦,如果王子不介意的话,就免了我向你磕头赔罪,当作彩头吧?”她看了赵牧一眼。

赵牧简直无言以对,脸色铁青地别开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耶律洪杰放声大笑,朝左右兵士看看,复又大笑,突然他伸手,在一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用力将云罗箍进自己怀里,“像你这样的女人怎么会生在南地呢?应该跟我回草原!郡主,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大王妃?”

“什么?”

“什么?”

赵牧与云罗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耶律洪杰却像是认真的,搂紧云罗侧身对赵牧道:“皇帝陛下,依照过去的战争惯例,你们丰启打败了要给我们十万黄金,十万白银,这些钱我不要了,你只要把这位美丽泼辣的郡主送给我,我愿与丰启签三年和盟!”

“十万两黄金,十万两白银?”云罗冷笑一声,抬头看着自己眼前的男人,“我有这么值钱?”

耶律洪杰邪气一笑,小麦色的脸庞竟也显得英俊逼人,“郡主在我心中是无价之宝。”

“你在我心中却是一文不值呢。”云罗丝毫不给面子。

耶律洪杰也不在意她的无礼一般,无所谓笑笑,说:“没关系,我知道郡主眼下不喜欢我,但你日后一定会发狂一般迷恋上本王。”

“何以见得呢?”云罗嘲讽地挑眉。

耶律洪杰傲然道:“因为你是个强者,你这样的女人只会屈从于比你更强的男人。”

云罗嗤笑一声,望向远处,没有说话。

只是,有心细的人发现,这位眼高于顶的郡主,竟没有挣脱开戎狄王子的怀抱。

“事情就是这样的了,母后。”赵牧坐在太后偏殿的下首,恭恭敬敬地将白天的事情一五一十汇报给赵雅。

赵太后保养得宜的纤细手指有一搭无一搭地抚摸着手心的新宠——一只通体雪白的鹦鹉,眼底流转着幽暗的光,“你确定那两个人真的不认识,不是故意在你面前做一场戏?”她冷笑一声,“天底下哪会有那么巧的事,打一场猎就瞧对眼了,偏偏瞧中她的还是戎狄的王子。”

“这——”赵牧正色道,“儿臣也不敢十分肯定,但今日猎场的情形确实极为凶险,那支箭就是擦着耶律洪杰的脖子过去的。若不是他躲得快,那一箭必定死透了。那耶律洪杰在戎狄也算很得宠的王太子了,而云罗再得顾明渊喜爱也不过是我丰启的一个郡主,他们有什么理由冒这样大的危险来跟云罗演这一场戏?”

赵雅停下抚摸鸟儿的动作,皱眉不悦地看向赵牧,这个儿子从小是很听她的话的,只是天资实在太差,时至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后,他居然还认为云罗只是一个普通的郡主。她赵雅怎么就生出了这样一个蠢笨的儿子呢?

看来,这万里河山还是要她多多操心啊……赵雅收回视线,轻轻抬手让鸟儿飞走,垂眸装模作样地无声叹气,可嘴角分明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赵牧看她脸色变换不禁心中忐忑,小心地问:“母后,可是儿子说错了什么?”

赵雅淡淡地看他一眼,不答反问:“听皇儿的口气,对这门婚事是赞同的了?”

“这……儿臣确实是乐见其成的。”赵牧叹了口气道,“母后有所不知,这两年前方战事吃紧,国库空虚,内廷的日子也不好过。若不答应戎狄王子的要求,我们就要拿出十万黄金的赔款,到时唯有加赋才可解决了。然而轻易加赋,势必又要引起民间躁动……”

他在那边絮絮叨叨着,赵雅脸上则露出了诧异之色。

虽然都是些浅显的考量,但自己这个孩子肯花这些心思去思考国库财政、赋税,已经很难得了。

虽然,她并不太需要儿子的长进。

赵牧看太后的脸色似乎好了些,踌躇了片刻,声音变低,继续道:“还有就是……景珂也已经满周岁了,儿臣曾经答应过和妃,只要到皇儿一岁时宫里还没有别的健康皇子降生,就立景珂为太子,封她为皇贵妃,办庆典、修宫殿,都是要花钱的……”

“混账!”赵雅不待他说完便大怒,“原来你巴巴地要将云罗嫁过去就为了省出钱来做这些,哀家早就知道她是个狐媚子,所以不让你封妃,免得她多生妄念!你不听哀家的,现在可好,瞧她的野心恐怕要哀家给她让位,叫她搬到太后寝宫来才合适了!”

“母后,儿臣惶恐……”赵牧战战兢兢地起身,连连道,“儿臣绝对没有叫您迁宫的意思,儿臣当皇帝一日,您就是皇太后,即使有一日太子登基,您也是毋庸置疑的太皇太后,您永远是这宫里的大家长,谁敢冒犯您呢?”

“说得倒好听!”皇帝这一番赔小心让赵雅的怒气多少消去了些,只是神色依然是冷的,“就怕和妃不这么想呢。”

“绝对不会!和妃心里其实是非常敬重您的,只是怕您不喜欢,才不敢常常到您那边走动。”赵牧赶紧替爱姬表明心迹,“不瞒母后,儿臣省出银子除了想为将来太子庆典的事做准备,也是想给母后的园子翻新一下,这事还是和妃提的呢。当年父皇与您在牡丹园定情,民间早就传为佳话,母后惊鸿一舞,被父王赞叹‘此舞只应天上有,朕的雅儿本不应在人间’,说罢便将牡丹园赏赐于您,说是独独给您练舞之处,不许别的妃子擅入打扰。父王对母后如此看重,儿臣更应遵从,所以儿臣决定重修牡丹园,再招来年轻美貌的舞娘点缀,为母后歌舞娱乐。”

赵牧这一番话听起来就虚假极了,先朝老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先皇对太后宠爱平平,只是在储位空虚子嗣不盛,无奈考虑赵牧之后,才对赵雅多了几分颜色。

但是女人就没有不爱听好听的,赵雅被儿子这样吹捧着也觉得十分开心——

她是先帝喜爱看重的人,是当今皇帝孝敬的女人,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她心中涌起一阵感慨,哀家真是熬出来了啊……

只是好听的话要收下,不代表她会同意赵牧的无理要求。

“皇帝,不论你怎么说,立皇贵妃一事必须暂缓,至于景珂……他毕竟是你唯一的儿子,虽说年纪太小看不出好歹,但你若是真的担心他,可以先给他份郡王的保障。现下和妃专宠,后宫没有出挑的女子,导致你子息也不盛,倒是哀家考虑不周了,哀家会为你再遴选些才德兼备的女子进宫小选,这次完全由你自己点选,一定要为皇家开枝散叶。”

“母后——”赵牧不甘心地还想说话,却被赵雅一口打断,在后宫浸淫多年的女人摆出威严的面容,艳丽得过分的容貌显出冷冰冰的疏离,“皇帝,这是后宫的事,哀家已经决定了。”

赵牧抿紧唇,愤愤别过头,语气不善道:“好吧,若母后执意如此儿臣也没办法。可是将云罗嫁到戎狄的事情儿臣已经跟几位王公大臣商量过了,都认为可行。这总是前朝的事,希望母后就不要多加干涉了。”

赵雅看着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又在闹脾气了,封贵妃、立太子,她连着否决了两次,再来一回恐怕就要影响母子情分了。虽然赵雅觉得以赵牧的胆气能力,是不敢违抗自己的,可不敢和不愿是两回事。她皱皱眉,开始考虑将云罗嫁出去会有多大的影响。

将云罗留到现在还不杀,无非是为了能引慧娘那个贱人出来。

也不知她藏在哪里了,居然这么多年明察暗访都找不到。如果这时候再把云罗放走,就连唯一的线索都没有了。

可话说回来,她已经让人暗暗监视了云罗一年,似乎也没发现慧娘的踪迹。

或者,她可以赌一把?

慧娘就是戎狄人,还是一个被丰启皇帝临终时封为皇后的戎狄人,那个王太子很有可能知道了什么,认为这两母女奇货可居,所以才来带她们走。

那她只要顺水推舟,也许就能找到慧娘……

那个女人的存在,真是让她寝食不安啊。

但是,若在云罗和耶律洪杰离境前还没有找到慧娘的踪迹呢?

赵雅唇边露出阴寒的笑,那就只能想办法将这门婚事搅黄,把云罗再带回来了。至于搅黄的方式……

真是太简单了,郡主失贞,与义兄摄政王淫乱的罪名,足以让戎狄王子颜面扫地,丢下她匆匆回国了吧?

“如此,就依皇帝的意思吧。”赵雅道。

赵牧站起身,轻揖一礼:“那儿臣明日就召开宗亲议事会宣布,不打扰母后休息了,儿臣先行告退。”说罢,便倒退了两步,甩袖离去。

赵雅盯着他头也不回大步走出去的背影,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地阴沉了下来。皇儿竟自说自话地就这样走了,连一点儿面子功夫都不做,看来是对她有了心结。淑和似乎真是很得皇帝的喜爱呢,只是作为皇帝,并不需要有一个很喜爱的女人……就如曾经的慧娘,都不应该存在于这个皇宫里。

赵雅低下头,纤细的食指指尖慢慢滑过自己另一手的宝石假指甲,那璀璨的光芒与几近透明的肤色配在一起,泛出诡异的妖娆……

赵牧憋着气回到和妃那里,远远地就见到和妃穿着一身家常的碧色衣裳,提着一盏橘色的宫灯等在门口。

她头上绾着流云髻,只简单地插了一支发钗,身上再没多余的饰物,神色平静而祥和,就如同民间任何一个普通的在等待丈夫归家的少妇。

在看到他的一刻,她的眼睛里亮出喜悦的光,下意识走前两步,朝他挥了挥手。不知怎的,赵牧突然想到一首诗,一世两夫妻,恩爱不相离。

他从小在后宫长大,母亲对他感情淡薄,后妃更是虎视眈眈,他对女性最多的印象就是恐惧和疏离。

而淑和的出现简直满足了他幼时对年长女性所有美好的幻想——高贵,优雅,柔和,慈爱。

他真不明白,为何母后就是不喜欢她,只因为和妃年纪大?还是因为他宠爱和妃过多?甚至……只是因为不想看到他太快活……

赵牧的眸底闪过一丝阴霾。

也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淑和已经带着贴身侍婢迎了上来,赵牧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感觉手心里的触感柔滑而冰凉。他马上皱紧眉头,执起手到自己的嘴边呵了一口气,一边为她揉搓暖手,一边埋怨道:“给你说了多少次,以后天凉了就不要再出来接朕了,看看,看看,还自个儿提着灯笼,朕都不知道宫里养这么多下人是做什么吃的?”他眼一瞥瞧到淑和拿着的灯笼,没好气地夺过来,丢给她身后的丫头。

那丫头吓得扑通跪地,执着灯笼连连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哎,皇上,你就别怪她们了。是臣妾要出来等着您的,她们劝也劝了,拦也拦了,是臣妾不听而已。”

“总归是奴才伺候不得力。”

淑和忍不住一笑,没再与他辩驳,而是柔柔地挽住赵牧的肩膀,靠着他往里走,神色温婉道:“皇上您是做大事的人,平时忙得很,不像臣妾每日在这宫里也没什么事做,晚上出来等着您让臣妾觉得有盼头,心里也高兴。”

赵牧沉默了一下,拍拍淑和的手,眼神几乎柔软成了水,低叹道:“爱妃,朕知道你心里有朕,朕心里又何尝不是装着你?放心,你不用在这儿盼,朕哪会不记得回家的路呢?”

淑和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望向身侧的男人,眼眶很快红了,殷红柔美的唇微微哆嗦着:“……皇上,您、您说什么?”

赵牧搂紧她,轻声叹息,停在和妃宫外,看着顶上硕大的雎鸠宫,目光深远道:“朕说,朕记得回家的路。”

“皇上!”淑和哭着扑倒在赵牧的怀里,“有您这一句话,臣妾就是死了也甘心了……”她的泪水顺着眼角滴落,打湿了赵牧肩上的衣裳。

“别哭,别哭。”赵牧心疼地给她擦泪水,“整日竟有些傻念头,你怎么会死呢?你会跟着朕千秋万代,会看着咱们的儿子封为太子,掌管这万里河山——”不知怎的,他的话忽然顿住,手擦泪的动作也停下。

“皇上……您怎么了?”淑和敏感地察觉到赵牧的不悦,不由得担心地问。

“没事,进去再说吧。”赵牧携起淑和的手,牵着她走进内室,将所有下人打发了出去。然后便坐到榻上望着外头漆黑的夜空出神。

“皇上,天凉了,小心吹着了。”淑和亲自为赵牧沏了一杯参茶,上炕关了窗户,而后柔顺地依偎到男人身边,搂着赵牧的腰,抬起头问,“皇上是不是有心事?”

“哦……”赵牧模糊地应了一声,慢慢抬手揽住淑和纤瘦的肩膀,过了会儿,才低头问全身心仰仗着自己的女子,“朕是不是挺没用的?”

淑和吃了一惊:“皇上!您是九五之尊,怎么会这样想?”

赵牧扯扯嘴角,笑开,却略带嘲讽:“什么九五之尊?在朝上,那位摄政王一言九鼎,朕也就只在他称病时才算真正的皇帝。回到宫里,朕那位……也是诸多干涉,连朕立你为贵妃都要阻拦,还说要再开小选,充实后宫,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皇帝……”

他虽未言明干涉后宫的是谁,但聪慧如淑和又哪能猜不到?

她低头,仿佛不敢直言太后的不是,低声道:“总是臣妾做得不好,不得太后喜欢,皇上您千万别为了臣妾伤了母子和气,只要太后她老人家真心疼您,疼景珂,臣妾当不当贵妃都没有关系……”

“别傻了,太后连你都不喜欢,又怎会疼宠我们的儿子呢?”赵牧怒其不争一般,声音变高道,“朕想立景珂为太子,也是被太后坚决反对的,她的意思是,要封景珂为郡王。”

“郡王?”淑和惊呼一声,不可思议地捂住口,神情慢慢变得悲戚而绝望,哽咽着喃喃道,“这不是要耽误死那个孩子了……”

丰启皇室与前朝不同,前朝讲究均衡培养,诸皇子皆自幼学习诗书礼乐骑射,以期个个成才,长成后再依据成年皇子的表现来立储。而丰启的开国皇帝在建国之初就曾遭遇过亲弟弟与儿子的联合叛乱,因此对手足猜忌心很重,也觉得作为皇帝不需要很多能干的兄弟。所以后来都是早立太子,其余的皇子富贵荣华养着就是,这也是赵牧才学能力都不显的原因,因为他小时就没有作为太子备选进入过先皇的视线,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也不会有自己的势力。

赵牧是吃过这个苦头的,平心而论,他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儿子再走一遍这个路。可太后主意已定,他又有什么办法?

“皇上,臣妾做不做贵妃没有关系,但是您一定要为我们的儿子做主啊……”淑和双手紧紧抓住赵牧的衣服,连逾越都顾不得了,双目红肿,流着泪哀求,“臣妾希望他能努力,能上进,能成为一个可以为君父分忧的人,您也是这样希望的对不对?”

“朕……”赵牧艰难地开口。

“皇上!”淑和含泪打断他,“臣妾明白,您不能忤逆太后的意思,她老人家之所以会这样安排一定是臣妾不贤不孝之过。请您代禀她老人家,等日后太后娘家的诸位小姐进宫后,臣妾愿意闭宫清修,甚至要臣妾去侍奉姐姐们都可以。只要……皇上和太后能善待那个孩子,如果孩子在我身边注定为我拖累,那臣妾……臣妾也可以不当他的母亲……”

“够了!淑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淑和这样温顺、自贬,卑微到了骨子里,不愿让他有一点儿为难,非但没有让赵牧释怀,反倒叫他都连带着感到屈辱。淑和是他宠爱的女子,可是处处被太后打压,好不容易生下皇长子,以他的出身位分,是满可以立为太子的,但又在太后的强权压制下作罢。太后还说什么要给他充实后宫,其实不就是要再塞些娘家女孩过来吗?淑和提醒了赵牧,赵太后或者根本就不是为皇家子嗣计,而是冲着后位而来,她是要延续娘家的荣耀!可这天下说到底是姓赵的!

一个皇太后已经足够了,他不会允许赵氏再出一位皇后了……赵牧目光阴沉,手则安抚地将爱妃揽回自己怀里,低声道:“让朕想一想……”

淑和咬着唇,啜泣着点点头,单薄的身体轻轻靠回赵牧怀里,手还在微微发抖,将一个对未来充满恐慌,完全仰仗依附着丈夫的女人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赵牧大约是感受到了淑和的紧张,低下头,又轻轻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安慰道:“别怕,有朕在,总归不会让你们母子吃亏的。”

“嗯。”淑和闭上眼,睫毛轻颤着迎受了这个吻,眼角还挂着泪花,唇角却极快地闪过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这个后宫实在太深太暗了,她唯有紧紧抓住身边这个男人,借力打力,才能带着自己的儿子,一起活下去。继续阅读《郡主驾到.2(书号:11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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